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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峪风云 一百零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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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峪风云 一百零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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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峪风云 一百零二
瘦条条的韩颖脚步如飞地向村北的荆吾兴家走来,女儿的姨妈家打来电话,说大姐有病要住院,想倒些钱急用。吾兴借了一千五百块钱已经几个月了,要了几次只是推脱,这次哪怕变脸也得要下。
吾兴家门开着,听见屋里有人说话,走进去一看,原来是几个女人坐在炕上打扑克牌。她向着炕上问:“吾兴做啥去了?”吾兴妻子说:“在南城超市看打牌去了。”韩颖拔脚又向仓库南城超市走来,还没进门就听见唧唧吵吵像是到了集市。走进门只见三间大房,只有西边一间是商店,东间和中间全是麻将桌。几个桌子坐满了人,周围还有看热闹钓鱼的,烟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她的目光在人窝寻找吾兴,看见了来到近前,一把拉了出来。吾兴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。二人来到门外,韩颖开了言:“兄弟,你借的那一千五百块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,俺姐有病急着住院。”吾兴说:“嫂子,实在没有,你就是把我杀了也没有。”韩颖急了:“你说的是怂话,借钱不还还有理了。”吾兴一看再也隐瞒不下去了:“嫂子,我给你明说吧,钱不是我拿的,是俺哥让我从你跟前借的,实际上是给他借的。他打牌输了,人家要没办法,才让我当了个托。”
韩颖一听全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,就说咋能要不下钱。自己一天到黑忙的鬼吹火,一心想着把日子过好。谁知道这个海兽,不是勾搭白莲香就是赌博,地里活不做,家里活不干,全凭她一个人操持。一股眼泪带着心酸流下了脸颊。冲进屋去,从麻将场把男人荆天才拉出来:“你说,得是你让吾兴从我跟前拿的钱?”荆天才怒视着吾兴说:“给你说要保密,你嘴咋不牢。”“不是我不牢,是俺嫂子硬要,我不说实话不行了。”
荆天才在南城超市打牌,是贼娃子打官司场场输。日集月累成了大疙瘩,人家要手头又没有。借也没处借,就是贷也不会有人给的。天才果然名不虚传,想起了妻子跟前有存款,再说妻子把钱看的比命都重要,他是根本要不来的。
思来想去,计上心来。他离开了好又多超市,向学校后走去。路上正好碰见荆吾兴走出家门。“兄弟,做啥呀?”“我到南城超市看打牌呀。”“我寻你有个事!”从大的方面来说,吾兴和天才属于一户。“啥事?”“给哥借些钱?”“好哥呢,你也知道兄弟这日子。”“我啥也知道,不是从你跟前借钱,而是让你到你嫂子跟前给我借钱。”吾兴这时才明白了:“你家的钱还要我借,你自己不会要。”天才笑了:“你咋不明白,我要你嫂子肯定不给。你就说是你兄弟到外地走呀,没有路费,”吾兴毕竟是个老实人,没有多少心眼:“行,那你以后可不敢黏到我手上。”“你放心,哥咋能黏住你。”
吾兴一进门就说:“嫂子,你跟前有钱吗?你兄弟到外地去呀,没有路费和本钱,想寻你倒些钱,安稳后工资一发就给你。”“我跟前没有。”“嫂子,你不要哄我,你不是在信用社存了一千五百块钱,你别怕,利息损失多少我给你补多少,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韩颖一听推脱不了只得答应:“好,那你跟你哥去取。”说着开了柜取出存折,交给吾兴。“我去叫俺哥,在南城超市打牌。”吾兴接住存折走出门去。
“天才哥,事情办成了,走,取钱走。”天才离开麻将桌,接过吾兴递来的存折,就向陈文旅家走来。
韩颖全明白了,一下子气急了:“咱姐有病急着用钱,你倒好,把我辛苦集攒了一千五百块钱骗出来打牌,你还有脸么?”二人争执着扭打在一起。
荆基成走进超市,正在收炸弹费的南城看见了:“哥,你还有时间过来?”“我是给你开账来了,做生意要周转。”“好,我给你算一下。”说着就离开麻将桌来到柜台前,取出账本拿出计算器,算了起来。基成眼花看不清都写的啥。不一时就算好了:“哥,总共是1850元,多吉利的数字啊!”
荆基成的脸比平时更难看,愤怒地说:“数字是吉祥的,我做啥能欠那么多钱。”南城说:“这里有账,又不是我凭空捏造的。不信你可以自己看。”“我眼睛雾看不见,你给我念。”“啤酒二十捆,一捆三十,给你优惠按二十八,五百六十元。还有二十包盐,一包一块五,共三十块,二条磨砂猴,一条一百三,两条就是二百六。还有调料,白酒,光2条芙蓉王烟就五百块。下来正好一千八百五十块。”南城停下了,看着荆基成难看的脸:“不信了你也可以叫谁再算一下。”荆基成为难了:“过个事能用二十包子盐,烟又是谁拿的?”一句话问得南城燥了:“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,咋还学会跟人胡说?”“是我胡说还是你胡写,只有天知道。人家松涛啤酒一捆才二十五块,你还优惠,算二十八块。你娃做事也是一锤子买卖,咱走着瞧,就看你娃能开多长时间。”二人正争辩着,荆永成喊叫起来:“南城,给我泡一包方便面。”芳子搭了话:“好,来了。”
荆基成张着大嘴说不过人,只得开了钱,临出门时说了句:“黑店。”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气愤回去了。
荆基成刚走就进来了一个男孩,手里拿着一把硬币,放在了柜台上。南城一数,一个,二个十个二十个,笑着问孩子:“你要买啥?”“俺要买糖吃。”孩子童声童气地说。“你把钱存到我这里,以后想吃糖了来光拿,好吗?”孩子接住糖高兴地说:“好。”跑出门去。南城把钱拨进抽屉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芳子把泡好的方便面端到麻将桌前,荆永成高兴地说:“像这服务态度有啥说的。”接住碗放在桌子上,边吃边打牌,两不误。
芳子的任务不是卖货而是在路上专门挡去松涛商店买货的人,多少不好意思的人都被挡到超市来了。
这时,张烨寿从东边走了过来,芳子迎了上去:“哥,做啥呀?”“我到陈下(jia)去。”芳子有些不信,目光一直追随着,看见他进了松涛商店,心中一阵刺痛。
回过头向东一看,走来一老一少两个人。一路上拉拉扯扯的不知道有啥事,越来越近了,才听见老的说:“算了,咱是亲戚,咋好意思问。”年轻的说:“不行,正因为是亲戚才要问。”
到了近前才看清是南城门中的姑,嫁到了刘家。在刘家跟芳子是同门,她叫娘。她快步走到跟前说:“娘,你娘们俩没啥事,拉拉扯扯的做啥?”儿媳妇着气地说:“为啥事?你男人做的好事么?”到了这个地步不说也不行了,老婆说:“涵涵不懂事,把二十块钱硬币拿来买了一个糖。我说算了,桃子不行要寻来。”
事情是这样的,涵涵拿着一颗糖回来了,举在手里让桃子看:“妈妈,俺买了一个糖。”桃子问:“谁给的?”“俺在超市买的。”“哪来的钱?”“在咱抽屉拿的。”“拿了多少?”“一把,一把,妈。”桃子拉开抽屉一看,二十块钱全没了。
芳子听了描述说:“不可能,俺俩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,公平交易。”老婆碍于面子毕竟是娘家,啥话都不好说。可桃子就不同了,啥话都能说出口:“你也没打听,才开了几天,村人对你是个啥评价。二十块钱就买了一个糖,心也太黑了。”芳子一再坚持:“不可能,不行了咱问南城。”三人来到超市,还不等桃子开口,芳子就说:“南城,我问你,是不是桃子家涵涵拿了二十块钱买了一颗糖?”老婆没有来,站在场间。南城说:“有这事,我怕娃拿掉了,给娃存着,以后想吃糖来取。”一句话说得芳子红了脸。桃子脸气红了说:“哥,原来妹子冤枉了你,你还是个好人,想的多周全的,经营有方啊!”
桃子怒容满脸地走出门去。南城脸色阴沉无话可说,看着桃子离去的背影对芳子说:“把钱给人家送去。”从抽屉里拿出硬币交给芳子,芳子追出门去。
桃子接住钱说:“爱钱不要脸。”芳子装着没听见,拧身向回走。听见有人喊叫:“芳子,芳子,快叫南城往回走。”芳子进了超市说:“南城快往回走,承德说让你快回去。好像有啥事。”南城一听,心里一紧,快步出门,向家里走来。只见父亲赵丰田瘫坐在地上,口吐白沫,人事不醒。承德早已拉着架子车放在门口,南城从炕上取来被子铺在车子上,然后二人将丰田抬上架子车。二人拉到超市门,南城进去取了钱,才向焦岱医院去了。
留在超市的芳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,阿公突然就病倒了,不过,前几天男人做的一件事很可能就是导火索。
作于2026年11月1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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